无题

       一只猪崽掉到坑里去了。这个土坑时间久了,已经长满青苔和蘑菇。雨露汇聚在坑底的一条小水沟里,旁边发出嫩芽。
       猪崽非但没受伤,还觉得这个地方挺不错。如果没有从家里跑出来,每天住在窝里,并不见得比现在开心。这是一只勤快的猪崽。它既来之则安之,一得闲就挺起鼻子拱呀拱的,过了一阵子,吃掉不少花花草草落果落叶,拱出一个漂亮的土窑子来,水池边一面是檐一面是坡,可以自由进出。它可高兴了,跑回原来的窝棚去,打算把喜欢的枯枝细软都搬来住。
       它跑呀跑,快到家的时候,山上突然轰隆隆地一阵摇晃。它心里一激灵,别是地震了吧。醒过味来,赶紧跑回新的土窑子一看,屋檐还在,漂亮的小土坡还在,不愧是它认认真真一点点拱出来,可整个坑从底下直到外面生生裂了一个大口子,好像一道疤口,再也聚不起雨水了。猪崽悻悻地看了一会儿,也就走了。它回到窝棚里,看着原来蹭痒痒用惯的老树皮,冷天用的鸡毛垫子,还有几头野蒜。它原来想了好多遍,等搬到新坑里,要怎么安置它们,享受它们。现在好了,每当看着窝棚里的玩意儿,不禁就会想到这地方真是小啊,我有过一个更舒服的土坑,是我自己盖的…可是,怪谁呢,猪崽天生并不懂得地质啦、选址啦这类的事。或许以后它会再盖一个漂亮的土窑子,或许这次不会被地震毁了,如果那时候它还是一个可爱的小猪崽,就可以在里面拼命打滚,滚得满身泥巴,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