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田式悲剧

        “埃斯库罗斯徒然站在空旷地 ,以避免那预言他要死于危檐之下的恐吓 ,看他竟因此被那从飞在空中的鹰爪掉下来的龟壳殛毙 !”

        《蒙田试笔》

        蒙田援引这位古希腊悲剧诗人的经历,令我不禁联想到他们笔下的众多神祗和英雄,例如埃阿斯,俄底浦斯,赫拉克勒斯或阿伽门农,他们千方百计欲逃离命中注定的罹难而不得。

        根据套路,我们称之为命运悲剧,内含对天定人命的笃信,否认主观能动的力量。悲剧俨然一种恫吓式的教化,而公民们甘之如饴——一个遥远,难解且愚钝的社会。

        假设,现在有一个机会得知自己将在何时遭遇不可逆转的厄运,是听还是不听?随机询问下,身边多数人选择了不听。因为命运既然不可逆转,知道了只有担惊受怕徒然挣扎的份,令此前的生活黯然失色,连期待也一并消失。免了吧!

        但厄运降临的方式往往出人意料。不可避免的命运更显出这种特征。注定溺死的人即使远离一切江河湖海,依然可能逃不过一个面盆。或许,这也就代表着他本不用逃避一切驰骋风浪的乐趣,因为命运的时刻有且唯一。

        就像对于一个精彩的故事,我们即使知道结局,也情愿亲眼看看它是如何发生,甚至反复重读一样。

        致卡珊德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