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宝藏

来讲个睡前故事吧!


那个有小山丘和深绿色树林的公园里,有我的秘密基地。 没人知道,这里藏着一个孩子的全部财产。

曾经,两男两女来到这里。 他们倚着那棵最大的树野餐,玩了一个钟头的纸牌。 就在他们头顶不远处,那个又窄又深的老树洞里藏着一个古董怀表。 它已经有点走不动了,在下午两点钟的时候好不容易挤出一声打鸣,很快被春风吞了个精光。 红发女孩的野餐布下,有一块草皮是假的。 去年冬天,我在那里种了一颗橡实,但一只饥肠辘辘的松鼠吃掉了它,留下一颗硬邦邦不知名的种子作为回报。 如果你把手伸进突出地面的树根底下,会在其中一个地方发现我的锈铁皮匣子。 里面有一张写坏了的麦秆纸经书、一个假的水晶石戒指、一个木鞋楦,还有两支笔尖开叉的钢笔。 如果夏日晴好,我会带上它下到背阴处不远的小河里,把它当水枪,攻打那些路过的虾兵蟹将。

而青年男女只管玩他们的,对这一切浑然不觉。

只有一位客人,初来乍到就发现了我的秘密。我喜欢它,所以这秘密基地算我们俩共有的。

那是一只巴掌大的白脸小猴子。他打过一个耳洞,但耳环已经不见了,耳垂上还有一点点发炎的痕迹。 每当它兴奋的时候,连头带耳随尖细的笑声抖个不停。

它刚来的那天,手里紧紧攥着一件绣金线的小马夹。锁边已经开线,衬里染上了青色的汁水,不知是野橄榄还是蚂蚱的残骸。

它先是坐在那棵大树的枝桠上,古董怀表突然叫了一声,把它吓了一跳。 它忙不迭地蹿向高处,疑惑片刻下来寻找,又被秒针的滴嗒声搞得困惑不已。

一来二去,最后也就给它弄清了怎么回事。 它把怀表拿在手里,看得出神。我心中大叫不好,怀表将不再属于我了。可它呢,沉吟片刻,又将怀表小心翼翼地原处放好,还听听它是否仍在走动。 从此数天,天天如此。若见了我,它还会以十二分的诚意行个礼。

这怎么可能是一只普通的猴子?或许是个冒险家,招惹了看守宝库的魔神;或者一位美丽或聪颖的青年,遭了天神的妒嫉,才把它变成这样吧!

它能读懂我的言语。我们达成了君子协定,不得打扰彼此的午睡,但允许它在我睡着的时候,偷偷讲它光辉的往昔故事。这样既可聊解烦闷,而我睡迷糊了,也不至于泄露它的天机,岂不妙哉。

可是,我得特别注意听才行。因为这是一只能听见春风中老怀表那无力的滴嗒声的猴子,它的耳语也极为轻柔,宛如无形…